老家的柳树是随处可见的。那一株株与村舍朝夕相伴的柳树,给故乡增添了几多妩媚,几多诗意。由此,使我对家乡的柳树情有独钟。那枝杆挺拔的形象在我的心中,虽不婀娜,却可亲可敬,与故乡一起深深地铭刻在我的记忆中。
柳树生命力极强,人们常说:“有心栽花花不开,无意插柳柳成荫”,便是极好的注脚。随便截一段树枝,插入土中,它便可生根、发芽,长成参天大树。每年春天刚到,柳树便冒出鹅黄的嫩芽儿,尖尖地象在翘嘴报春,一串串挂在枝头,远远望去,一片星光灿烂,不由人想起“金丝弄晓光”和“平铺鸭绿和烟重,淡染鹅黄著而轻”之类的诗句。那柳芽儿特有的香气,在故乡的原野上飘荡,口含腹吸,不由让人把一段人生嚼得苦香……
小时候,家家都很穷,吃饱肚子已不容易,至于吃菜,是可想不可及的事。野菜刚一露头,便被拔个精光,于是嫩嫩柳叶芽儿便上了贫困人家的饭桌。柳芽儿嫩嫩的,从树枝上捋下,回家放进滚烫的热水里,捞出来在凉水里一洗,放进小盆,用盐、蒜泥一调,便是一道味道鲜美的菜。记得那是一个春天的傍晚。月亮刚刚升起,冷冷地挂在枝头,村边柳林里早已沉寂下来,低处的柳叶儿早已被人们捋得精光。为了让家里人吃上柳叶菜,姐姐叫上我,来到了柳林,为了折下柳树尖顶的柳叶儿,姐姐不惜爬上两三丈高,树枝刮破了衣衫,姐姐根本顾不得,那时我在树下仰面望着姐姐,伸出干瘦的小手承接着旋旋落下的树枝。不知为何,那情景象一幅让人看了总想流泪的油画,多少年来在心头总也抹不去。
过了十多年,我参加了工作,得了红皮本。刚揣上它时,很有些欣慰,因为我知道那里面不但有标准的粮油供给,而且还有一种耐人寻味的神秘。渐之后来,兴奋少了,反而生出许多凄楚。一个小红本儿就把我从父辈们流汗的热土上拨了出来。我究竟得到了什么呢?身在办公室,我却没有有些人那般潇洒;宽宽的大街,我总觉得拥挤;高楼大厦,我不觉亲;高朋满座的酒会,红绿摇拽的卡拉OK,我全然不觉兴奋。即使在公园、广场,在绿叶婆娑、风姿优雅的垂柳下,我也总感觉缺了点什么,总觉得它没故乡的柳树可亲。或许是我的躯体里早已注满了柳叶儿营造的血液吧,我难以忘记我是一个吃故乡的柳叶儿长大的农家儿女!
(永城市新桥镇人民政府 刘力)供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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